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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凌晨


　　时间随夜色潜入凌晨
　　我们仍在楼下摔扑克牌五人斗地主
　　身后树影里闪出的那个人是悄悄的
　　我们转身看他，他的眼镜过滤着我们
　　他压低声音传过来的一句话
　　我们没有听清也没有回应
　　仅过一分多钟，他的无影无踪
　　消除了我们阴森的感觉

　　牌局散去，向西，我夜归
　　经过二十一栋时，楼前的石桌上
　　灯光映出一位红脸的年轻男子
　　和石桌上开启的一瓶啤酒
　　这个独自饮酒的男子手里夹着一支香烟
　　敞开的衬衫，暴露并非健壮的前胸
　　我猜想他的心事，清晰地附在肋骨上

　　继续向西，步行至十字路口
　　迎面而来的男子推着自行车前行
　　夜色很深，我观察男子的自行车并未爆胎
　　我怀疑他不想过早地回家
　　他一定在拖延自己，与时间做着某种对抗

　　路边的夜市几近打烊
　　那个标明诸葛烧烤的灯箱后面
　　四个小伙子边谈边喝着啤酒
　　他们与路经的野猫一样，并无倦意
　　我穿过烤肉的味道和酒气
　　脚下的水泥方砖被我一块块惊扰
　　我困了，我的眼睛还要坚持五分钟

　　2009.8.28

　　在房前屋后鸣叫的喜鹊

　　上午九点半的喜鹊在房前鸣叫
　　十点时喜鹊又移至房后鸣叫
　　我很想认定这是一只报喜的喜鹊
　　不幸的是整个上午被时间偷走
　　十七点半再次传来喜鹊的鸣叫
　　那个一整天都在迟到的喜讯
　　入夜后漆上平静的黑色
　　还是要谢谢你，我鸣叫三次的喜鹊

　　2009.9.7

　　入夜秋雨

　　秋雨如烟，朦朦中柔细的丝线
　　编织浮云般的纱帐
　　被夜色俘获的街灯表情依旧
　　路上行人的倒影
　　渐次下陷
　　而光源消失之处，夜黑黑
　　直至褐色吸尽灯火
　　灯火抛弃雨
　　雨被枝间的叶片挽留
　　此时秋虫不鸣
　　为白露之夜，滋生空白的耳朵

　　2009.9..9

　　小白

　　小白是一条白色的小狗
　　无人为小白洗澡不是小白的错
　　同事把小白放养的二楼
　　已没有固定的食物
　　偶尔可以有人带回的剩饭
　　越来越少
　　饥饿逼迫小白练成高超武功
　　那些误入空房间的麻雀
　　被小白挥拳穷追不舍
　　麻雀们为了逃生
　　不得不撞向透着光线的窗子
　　不得不在窗玻璃上彻底撞晕自己
　　进入小白肚子内的麻雀
　　将不再醒来

　　2009.9．13

　　男童远

　　远是一个男童的名字
　　是我不到两岁的小外甥
　　远走路的样子像企鹅
　　远更喜欢展示独立爬楼梯的功夫
　　远学说话不容易
　　大人名字能叫全更不容易
　　唯独对大姨夫，始终叫阿非
　　大姨夫自己也不知道
　　小小人脑子里的阿非是什么形状

　　前几天跟着妈妈回姥姥家
　　临走时奶水瓶消失了
　　大人们找遍姥姥家的角落
　　没有发现远的奶水瓶
　　两天后远被妈妈带回姥姥家
　　远及时跑到洗衣机旁
　　准确而果断地指认了现场
　　妈妈在洗衣机的下面
　　发现了那个奶水瓶

　　事后姥姥说外孙很聪明
　　我们说远很狡猾

　　2009.9.16

　　蜢子

　　秋天的下午陷入蜢子的飞行与盘旋
　　它们扮演的小幽灵，有着黑白花纹的外表
　　会有无数幸运的蜢子，找到人的气味
　　动物的气味，找到可以叮咬的皮肤
　　蜢子狠猛，蜢子的胆量源于穷凶极恶
　　就不顾一切，闪击暴露的手腕，或耳朵
　　只为鲜血的腥味
　　鲜血，美味的液体面包，消除蜢子的饥饿
　　蜢子悄然飞离，现场毫无血迹
　　皮肤被剧烈骚痒，鼓起的小红包，也痛
　　息于某个角落的蜢子暗自得意
　　不管你们叫我蜢子，还是黑花蚊子
　　你们不暴露骨头，我也不会伤及骨头

　　2009.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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