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 花语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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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筝》

  不要抱怨我狂野的逃离
  也不要责怪那根栓我的绳子,逼仄的视力所及
  而是风
  不停地说,高!高!
  高!
  高家庄的高

  《南稍门附近的石榴和姥姥的绳子》

  南稍门附近的石榴
  在空中就把自已撕裂了
  它的外套,裹不住膨胀的内心
  像我的姥姥,在拍洪湖赤卫队的地方
  用一根绳子给自已划了一个句号

  她从木梯上跌下来
  摔折了右腿
  可能她觉得,只有绳子才能让她彻底革命

  她不想拖累儿子儿媳
  也不想赖在床上混吃等死
  她烧惯了柴火灶和大铁锅。她拐进厨房
  搅动我童年的打蛋器
  我是吃着她烧的烤红薯穿她洗的衣服喝她从河里挑的水
  在她的怀里长大的
  她死的时候,我从荆州赶到洪湖
  哭得昏天黑地
  我看到她脖子上一圈的紫
  像石榴炸开的淤血

  《掂量》

  他们掂量草的初绿、浅绿、深绿、墨绿
  泛泛而谈,侧身的绿
  掂量一棵草,同蚂蚱的黑市交易
  掂量黄昏,一个滚烫的背影与草的亲密关系
  掂量一棵草发黄的直径,坐姿,地理位置
  占地面积,对市容市貌,沙尘暴及降水量的影响和危机

  独独不掂量一棵草,被践踏过的
  蜷缩着隐忍、戗害、疲惫的心
  轻贱的草,要活下去
  不易

  《楝树花开》

  现在,花正好
  皇城西路的楝树开得纷纷扬扬
  比杨树飘洒的漫天的飞絮,还要更长久地铺排
  在四月的船尾
  陈述、打底、设问、旋转

  那是楝树的春天,从季节的八音盒里
  抽出没完没了的紫
  小花瓣,小蕊,小白,小心奕奕
  地开
  那是粉粉的香,慢慢的弥散
  不声不响,轻捻慢拢
  浓郁芬芳

  我沉浸在巨大的欢欣之中
  那是时光的犄角,驮着童年的往事
  重回故里。多少年找不到影子的楝树
  居然在长安城大面积生长,平时并不突出的挂着枯果的楝树
  在四月集中开花,每一棵都让我想起姥姥
  最矮的一棵,还让我流下泪来

  《一把刀必须独自面对它生锈的弯度》

  往狠里搬,往死里拦
  抵制诱惑,挡住腐烂
  一把刀,必须独自面对它生锈的弯度
  一把刀,必须孤立无援地站在和自已做对的石头上
  把冬天磨尖,把脚跟磨软

  剃度之后的刀
  疾走如飞,身轻如燕
  一把刀,拿自已把自已削薄

  我太厚了
  我的麻木和愚钝显而易见
  我如果不疼,就几近平庸
  我打着旋削尖自已,我沉下去,浮上来
  走过皇城西路

  《善于把自已推翻的落叶》

  它翻了几番,把从头到尾的细节
  又想了几遍:
  该爱的,不该爱的
  爱过的,正爱的
  打算爱的,不打算爱的
  绝爱之后
  还想捡起来捧在掌心,再爱的


  一片善于把自已推翻的落叶苦恼着
  它开始慢慢变黄,象一个眼角堆瓷的女人
  琐碎、悉簌、惶惶不安

  《秋天最后的树叶》

  秋天牵着冬天的衣角
  边走边压低了帽檐
  一路上,它们
  把白露的泪水弹出声响,还
  从口袋里把置换的零钱掏出来
  随风,还给大地

  银杏叶纷飞
  这季节的通行证
  在春天出生,在冬天
  随禁声的蝉
  哑口,说出委屈

  《磨刀》

  风,推翻了玉米
  推翻了月季
  推翻了香椿树上的叶子和喜鹊
  推翻了一扇门松掉的合页和木栓

  推翻一只小狗节衣缩食的出逃计划之后,风
  又推翻了它的饭碗
  风推翻了一些事实,还想再推翻一些事实
  风在人们脸上锃来锃去,磨刀

  《拥抱》

  夏蝉的嘶鸣
  能把天空撕开数道裂纹的西安
  热得让人难以忍受
  甚至比糟糕的武汉,更像火炉
  它热得让人窒息,让人想逃
  让人想把拥抱一词,从辞典里抠出来
  扔到冰里

  但,即便如此
  如果你站在我的面前
  我一定会耍赖,把抠出来的拥抱
  再塞回辞典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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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语文学论坛编选制作
发布时间:2009-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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