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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与父亲通电话的夜
　　这边的雨水长满耳朵
　　那边的雪，刚露出毛边
　　黑色大氅从天而降

　　今夜，故乡长成白梨树
　　我的梦将远离雨声
　　一场暴雪
　　隐约有我奔跑的步履
　　悄悄停在家门口

　　那么一片片轻盈地飞起来
　　炉火响着梦幻的音乐
　　屋子里那些蓝枕头
　　紧抱着雪，呼喊的雪
　　2.
　　深冬时
　　父亲将向我走来
　　所有剩下的雪
　　将一同来

　　我奔向他——
　　背后，三月山野那窝鸟雏鸣叫着
　　它们低凹的巢圆圆
　　它们的嘴冲着天空张开

　　我甚至摔倒在沙地上
　　头上那只鸟扇动灰色翅膀
　　云团追逐，嬉笑着远去

　　与父亲拉起手
　　越过一个个山脊
　　背后
　　都是些温柔的弧线

　　3.
　　大羊群变成小羊群
　　它们与父亲一起
　　那么多羊毛一样的日子
　　他们谁将谁陪伴

　　大羊群变成小羊群
　　我盼望过
　　盼望来的喜讯
　　今夜，雨水密密的布啊
　　蒙住脸上厚厚的悲戚

　　它们有谁在仰望
　　想念着失去的那些
　　雪花落下来落下来
　　在它们身上钻来钻去
　　一些细细小小冰凉凉的痛
　　大雪的夜
　　在它们心上钻来钻去

　　4.
　　夜晚继续黑下去
　　铺棉被的雪使夜更黑
　　咕咚，咕咚
　　鞋子在雪中闷闷叫着

　　往事盘旋时分
　　雨声继续敲它的琴弦
　　灯光将雨路涂亮

　　故乡的雪继续无声落下
　　冷风胡乱吹打树干
　　一张张峭丽往里储存
　　寒冷不来
　　这些浪潮都将绕道

　　守着一个丢失冬天的城池
　　记忆自然开出白花
　　结些小愿望，比如说
　　我的菜篮
　　也将欢喜地装起父亲的饮食

　　2009-1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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